苍崎阴谋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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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迦】困囿

《日影之交》内文公开之三

*史诗原作背景魔改

*提及史诗其他人物

*有肢体伤残描写

*仅限成年读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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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宣告了决斗的不分胜负。双方不得不停下手来。

象城的灯火燃起,将席卷而来的黑夜变作虚假的白昼。演武场上,观战的居民陆续而归。难敌亲密地揽着盎迦王的肩头,阿周那在兄弟们的劝说下愤愤离去。贡蒂从短暂的昏厥中醒来,得知交战的双方都平安无事。

安宁延长了一瞬,但侥幸不可永存。深埋心底的秘密腐烂成时时作痛的创口,只有割开袒露脆弱的内里,才可能让悔恨的脓血流出。

欢庆王子归城的聚会极尽奢华,饮食与舞乐令每个人满意。他们尽情作乐直到深夜。宴饮将近结束之时,贡蒂忽然从席间站起身来。

她轻轻甩脱甘陀利不安挽留的手臂,走上前去,步伐踉跄却极力挺直脊背。她只身站在大殿正中,停在毗湿摩,德罗纳,沙恭尼,持国百子与般度五子的环绕之中,面对着象城辉煌的王座,双手攥紧衣袍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他们发现了她,交谈的话音弱化为惊异的私语,而后彻底平息下去。目盲的持国不安地询问侍者全胜这片寂静为何而起。得到答案后,他的嘴唇颤抖了;沉默于空中盘桓了一阵,象城名义上的国王终于下定决心发话:

“般度之妻啊,你选择这个喜庆的时刻到我们面前来,是想要做什么呢?”

抬手抚平一缕落出头巾的黑发,贡蒂仰起头来。她的眼中燃着火焰,面色苍白,神情坚毅,于众人或惊愕或谋算或悲悯的目光中平稳开口:

“今日,我于此坦陈婚前犯下的罪孽……”

 

迦尔纳。蔽衣仙人的恩赐,太阳神与贡蒂的儿子,般度五子的兄长。

他并非苏多。

他是出身高贵的刹帝利。

 

这讯息激起一片嘈杂的议论。阿周那捏碎了手中的杯盏。怖军瞠目结舌。坚战站起身来,执意要向这位兄长行礼。于是迦尔纳摘下盎迦王崭新的冠冕,双手捧起,将它献到难敌面前。

“本不归我的荣耀不必强加此身。”他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,“我将不娶妻,不生子,隐姓埋名,永不在象城现身。”

这誓言在大殿中久久回响。难敌安下心来,持国暗暗松了口气,沙恭尼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;而贡蒂与罗陀流下泪来。

“我的儿子,你何苦如此……”

“我无意夺走坚战的权位,也无法拒绝难敌的要求。正法与誓言束缚了我。”城门前他亲吻了养母,向生母俯下身去,“让我离开吧,母亲。”

他对她行了第一个,唯一一个,也是最后一个触足礼。

 

——从此他踏上漫长的逃避,而他们踏上漫长的追寻。

 

“您见过他吗?见过那天神般辉煌的刹帝利吗?他有着坚固的宝甲,黄金的耳饰,锐利的眼眸,只要向他乞求施舍,他便一定不会拒绝。”

于城寨间,于密林中,于荒原上,般度五子向众人发问。无种与谐天亦能与暗巷中的猫鼠,林叶间的鸟雀,沙石中的蛇蝎对话。迦尔纳的足迹清晰可辨;太阳神的儿子光芒万丈,无法隐身于人群或自然之中。

于是在一个黄昏他向着父亲祈祷,双手合十,脖颈高昂。凄艳的晚霞吞噬了他,黄金的铠甲从他身上剥离,入骨的伤口被簇拥他的火苗烧灼,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大片骇人的伤疤。

空气中荡漾着温暖的腥甜。

自此他的宝甲与耳环融入暮光之中,而他也如同清晨的露水一般,再也寻不得踪影。

 

“您见过他吗?见过那清癯的苦修者吗?他衣衫破烂,神情木然,只是属于武者的眼眸依旧锐利。他的双耳缺失耳垂,他的躯体遍布伤疤;虽已沦落至此,但只要向他乞求施舍,他便一定不会拒绝。”

般度五子继续向众人发问,但失却光芒的神子彻底隐没在了凡人之中。他们也曾寻访到他的踪迹,但他总是先一步便离开。苦修者抛却了世俗的羁绊;如同枯叶在此世飘零,无论多么执着的指掌都无法将它从风中拦下。

于是追寻渐渐懈怠。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。他们在阴谋中跋涉,在苦行中求索,在权位与纠葛间挣扎,书写着属于自身的传奇。何须执着于一个昙花一现的亲人/仇敌?既然他已经发下了那样的誓言……

“您见过他吗?见过那清癯的苦修者吗?”

只有阿周那仍在发问。

大臂者手持甘狄拔质问第一个不需杀死的活物。巨苇裹着轻薄的纱丽向众人发问。胜财在布施与受施的交谈间掺杂不经意的问询……这寻找成为融入骨血的惯性;时光的流逝中他渐渐迷失了目的,只是单纯执着于这行为本身。

——于是在不知第多少次的尝试后,他终于寻得了他。

他走向那庭院,视线摇晃,脚步踉跄,内心忐忑如同前往朝拜一个神迹。推开虚掩的门扇,倾轧木料的杂音充斥耳畔;车夫的养子正在为这户人家修理损坏的车轮。他过太专心于手头的工作,甚至未曾注意到他的来访。

“……迦尔纳。”

苍白的手指微微一顿,却仍旧稳定地嵌好了最后一根辐条。

他抬起眼来。

“阿周那。”

仅仅是那缺乏血色的双唇间简单吐出的音节便令来者颤抖了。迦尔纳坐在那里,身边散落着工具,碎屑和木材。他将手中已经成形的车轮放下,神情平静,绿松石色的眼眸波澜不惊。瘦削的形体,残破的衣衫与遍身骇人的伤疤无法遮掩他的光辉;他身躯佝偻,其间蕴含的力量却如下一刻便会跃起的林间之豹。

“你到这来,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。”

阿周那僵立原地。他嘴唇哆嗦,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“如此长久的岁月仍未让你得出答案?”迦尔纳轻轻叹息。他缓慢地站起身来,掸落沾满全身的木屑和灰尘,“随我来吧。这里不适合交谈。”

 

他们进入森林,踏上隐约的小径。他们穿越花海,经过半干的水塘。那塘底存着丰富的淤泥,有红与白的莲纠缠着,于风中绽放。他们到达迦尔纳简陋的居所;那木屋的外观毫无装饰,内里的陈设也简朴至极。迦尔纳环视一周,只好示意阿周那坐在床褥上。

“抱歉。”

“……没事。”

阿周那坐了下来,而迦尔纳坐在了他身旁。这床铺太过窄小,他们裸露的手臂蹭到了一起;伤疤凹凸的触感令阿周那颤抖了一瞬,他不禁伸出手去。

“这该是何等的疼痛……”

隔着一层手套也能清晰地感知。苍白的皮肤由锐器穿凿又被火焰焚过;不,并非穿凿,他剥离与血肉融为一体的宝甲,而后用日光烧灼为伤口止血。那些深刻的伤疤与扭曲怪异的瘢痕纠缠成他的另一层躯壳;迦尔纳垂眼看着他的动作:“这点苦楚,远及不上独斫失去他的拇指。”

阿周那触电般地收手。他的面孔扭曲了一瞬。

“至少我还拥有完整的肢体。”迦尔纳的神情依旧淡漠,“即使世人已将我的才能悉数归于我的出身。……即使我所习得的武艺,已经不再能证明‘我’的价值。”

这话语中饱含的意味令阿周那恍惚回到那日的演武场。陌生的武者向他发起挑战;他眼中闪烁的纯粹战意直至今日仍令他觉得刺目。

“与我一战吧,迦尔纳。”话语脱口而出,他猛地转身,失控地扳紧他的双肩,“这是我长久的期盼。只有鲜血和死亡能平息这份渴望,你的,或者我的——”

隔着手套阿周那仍能感受到握在掌心的皮肉温热。迦尔纳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母亲会心碎的。……无论死去的是谁,她都将只剩下五个儿子。”

阿周那慢慢咬紧了牙关。

“在我已经舍弃宝甲和耳环的现在,即使你取得胜利,世人也不会认可这为功绩。”迦尔纳索然无味地陈述,显然早就思考过一切,“‘天授的英雄’不该想要杀死他名义上的兄长。你要成为完美的,受人膜拜的对象……一切可能的罪责都要交于他人背负。”

这言辞让阿周那再一次觉察遍布自己四肢的枷锁。他的手指痉挛,嵌入了那两片单薄的肩胛之中。

“但是阿周那,你的敌意令我欣喜。”疼痛令迦尔纳皱了皱眉,他抬眼看他,绿松石色的眸子里荡漾着暮光,“抛却出身和其他,仅仅是针对‘迦尔纳’这个存在的忌惮,无理的追寻,莫名的执着,纯粹的憎恶……”迦尔纳的语调似乎含着一丝隐秘的快意,“这便是你对我的认可。这便是我存在于世的证明。”

“憎恨吧,阿周那。憎恨那场被打断的比试,憎恨命运永不可能再给我们一场公正的对决。那场无结果的战斗后你再无机会胜过我了,你的‘最强’无从证明,你的惶恐不会平息,永远不会……”

“住口!!!”

钝重的一声,阿周那将他按倒在单薄的床板上。他掐上他苍白的脖颈,暗青的血脉在疯狂施力的虎口间鲜活跳跃;迦尔纳的脖颈上环着一道伤疤,形状如同丛生的荆棘舒展尖刺。他没有选择反抗;即使难以呼吸他的神情依旧平静,青绿的眼眸毫无波澜地直视阿周那扭曲的面孔。

——为了将这可憎的外壳打破,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

“呵……”发烧的大脑在暴行中反而清醒过来。阿周那发出低沉的嘲笑,放松了手上的力道,“即便如此,你还是珍视己身荣光甚于一切。”

迦尔纳干哑地咳嗽起来,他躬起身子,本能地抬手抚上红肿的咽喉。粗重喘息着,阿周那混乱地继续说了下去:“你并非在躲避我的追寻,你只是在逃离难敌可能的请求。你恐惧违背自己的承诺,又不愿向着血亲挥下武器。难敌和母亲你哪一个都无法拒绝,因为那会损害你的声名;你的出身决定了你不可能全身而退。你归还宝甲以减少自己在难敌眼中的价值,躲避尘世等同躲避死亡……但是命运早已注定,从你在校场轻率地发下誓言,从你踏入校场向我挑战,妄图获得不属于你的荣光的那一刻起……”

这一切便无可挽回。

迦尔纳的神情第一次有了波动。他的唇角颤动,眉间皱起了细小的纹路。这反应让阿周那失控地笑出声来,他扑倒在他颤抖的身体上,亲吻对方残缺的耳廓。

“啊——即便如此,你还是想继续活下去。”音节从口唇滑落进鼓膜,烙印到战栗的灵魂上去,“放弃与能力相伴的责任,躲进无人之处苟延残喘……哈,迦尔纳啊……”

“你躲不开的。躲不开注定的命运。”

这断言令迦尔纳动弹不得。阿周那语气甜美如同最稠厚的蜂蜜缓慢滴落,“你不能杀我,我也无法杀你。我们都是宿命困在蛛网上的猎物,即使满腔怨恨也无法挣脱。”他的呢喃从耳畔渐渐滑落到环绕脖颈的骇人伤痕上去,“既然无法相互争斗,那么,至少在此刻……”

他半支起身来,俯视那双无法看透,犹如深潭的碧瞳。

“施舍的英雄啊,请给我漫长的追寻以切实的报偿。”

嘴唇接触过的皮肤有了微小的战栗。迦尔纳的眼睛闭上了。他深深叹息,带着无可缓解的深重疲惫。

“尽情发泄你的憎恶吧。”他的语气漠不关心,“做你想做的,然后离开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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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光西斜之时他终于攀上山崖。

曾经熟悉的山路已然荒废。常年的苦修折损了他的体力,漫长的时光钝化了他的灵巧,沿路的乱石与荆棘割破他褴褛的衣衫。他在菩提繁茂的树荫下躬身喘息,抹去额头滴落的汗水。

隐秘的洞窟就在眼前。他在遍布青草的地面端正跪下。势颓的晚霞笼罩着他,凄艳如同烈烈燃烧的火。

他深深俯首,又直起身来,双手捧着黯淡的宝珠献于虚空。

“我的师长。”他安稳地开口:“我于此交还您所赐予的梵天法宝。”

“我曾假称婆罗门从您那骗取了武艺。我已为那谎言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已学到的技艺只能静待死亡消抹……但至少让我将这宝物归还于您。”

“它于我已无用处。我将不会因遗忘它的用法而死于战场;因为此生,我都将不再踏足俗世的纷争。”

——山岩发出轰隆隆的鸣响。

威严的持斧罗摩即将显出身形。迦尔纳闭上眼。

至此。

他想。

至此,我便再无牵挂。

 

——他听到战鼓。

急促的鼓点雷鸣一般。

战象吼叫。马匹嘶鸣。兵士咆哮。箭矢划破空气。沉重的战杵砸在地上。锐利的矛尖刺入血肉。那天授的英雄立于黄金的车驾之上,他的辉光刺破战场的阴霾。正法的仇敌与卫士必将共赴那毁灭的净化……

——但这一切与他无涉。

授予的英雄已然融入暮光之中,再也寻不得踪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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